她多想父亲会猛地睁眼,笑着再逗她说声“玖儿真傻”,可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鹿玖扑在鹿坤言身上,紧紧抱住了他,她不相信鹿坤言离开了,一个劲晃着他的身子哭泣喊道,
“父亲,父亲你快醒醒啊,别骗我了,玖儿听话,玖儿都听话!”
若她没有那么任性,若她在父亲身边时能多尽尽孝道,鹿玖后悔的事太多了,直到此刻她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
可长生丸只有一个,这世上再没有后悔药了。
鹿玖绝望的嚎啕大哭,她把鹿坤言抱在怀中,恨不得死的人是她。
她胆子最小,莫说是死人,就连死掉的家雀她都不敢碰,以前鹿坤言还拿这件事打趣过,说他死后鹿玖会不会怕的不敢守灵,可如今鹿玖抱着鹿坤言的尸体,一瞬间彻底成熟了。
“怎么回事?!”
鹿玖的哭声惊动了外面守着的宫人,他们没有命令不敢进来,便叫来了赵绰。
赵绰推开门看见了鹿玖,他第一次看见鹿玖哭成这样,心里猜出了八成,便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她身边,无声陪伴着。
他知鹿玖最依赖鹿坤言,自然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从今以后鹿玖只能依赖自己了,他心底竟隐隐生出些激动来。
“我爹,救他。”
鹿玖一手攥住赵绰的衣角,她知自己在无理取闹,理性告诉她鹿坤言回不来了,可她不依,她要找一个能允许自己无赖的人发洩。
“玖儿乖。”
赵绰安慰鹿玖的语气太像鹿坤言,一生一死,让鹿玖更加无法接受。
鹿玖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她才允许别人近鹿坤言的身,给他清理收拾。
鹿坤言死时面容无忧,虽只五十岁,却也能算是喜葬。
喜葬是大好的事,一旁的亲人虽难过却也不能哭出来,鹿玖看着他们收拾,自己只能捂着嘴不敢出声。
收拾了整整一夜,自赵绰登基后宫中便没有过丧葬之事,鹿坤言的棺材都是临时准备的。
赵绰本想把他安葬在一处风水宝地,鹿玖却拦下他,想把鹿坤言的棺椁送回中原。
落叶归根本是常理,但难就难在如今中原与西夏关系正是紧张的时候,再加上鹿坤言的身份不明不白,他一个宰相却从西夏回来,若是三皇子追究起来说不定刚入中原地界便直接把他挫骨扬灰了。
鹿坤言心里也清楚,所以死前嘱托鹿玖,若是没法子送回祖坟便让她把他的尸身烧了,留下骨灰带在身边,断不可葬在西夏。
烧亲人尸体乃是大不敬的事,鹿玖本不同意这么做,奈何鹿坤言生前一直坚持,加上时世如此,她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鹿坤言的尸体是在皇陵里烧的,鹿玖亲眼看着父亲的面容消失,最后化成一捧骨灰。
“节哀顺变。”
赵绰拍了拍鹿玖的肩膀,沈重的安慰她。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鹿玖不想宣扬出去,赵绰便压的死死的。
可谁知,终究还是被苏曼儿知道了。
火烧亲人尸首,这可是违背人伦的大事,饶是鹿玖有天大的本事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些守旧派也会用唾沫淹死她。
真真是打瞌睡的遇见枕头,鹿玖上赶着送给自己把柄。
苏曼儿眼露精光,急忙吩咐宫女拿牌子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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